青散章丹

大家看我的文好吗,喜欢就给我宠爱好吗,我真的需要你们的彩虹屁!

【良珑】 玲珑锁 十 十年之约

大铁锤刺秦的事已经天下皆知,嬴政下令说,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捉拿其党羽归案。但其实张良根本就没走多远,他们一行人就藏在丞相门客——公孙玲珑——的别院密室内养伤。

“都安置好了?”

“嗯。谢谢你。”张良说。

“以后不可再这般莽撞了,你应该知道,这样做是无法杀死秦国的。”公孙玲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我知道,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张良道,他的神情笃定又坦诚。

“你……”公孙玲珑唇边挂上了淡淡的笑,“其实,你没必要都告诉人家的。”

“有必要。”

张良缓缓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玲珑,日出之后,你随我走吧。”

每个音节,都敲在知心人的心上。

喜,自然是喜,心悦之人表露心迹,知心之人交付承诺。公孙玲珑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经历过的所有艰辛,都是为了换取此时的幸运的话,那么,值得,这一生都值得。

自知貌丑,又大了他十五岁,从来只敢用滑稽来掩饰自己的关心和亲近。不是没有过心意相通的时刻,只是公孙玲珑太过胆怯,总担心是自己把张良的翩翩君子作风错解为独有的温柔。但是现在,他给了她这句话,公孙玲珑欣喜之余,她也告诉自己,多好啊,她没有看错他。他不会让一份相思承担错误的期待,他就是那样光明磊落的人。

张良这一生都以谋者之名立世,任何事,但凡他提出要做的,必定是有把握的。唯独这次的这句话,他半点底气也没有。他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她放弃自己谋划了半生的东西,他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安心与自己一同面临未知的风险与困苦,他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成为她坚不可摧的屏障。

可他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他不想再远远的为她担心,他也不想再暗暗向老天祈祷给他们一个完满的结局。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想要什么结局,都可以一起挣回来!

“这次你又为我担了风险,如果我们走后,罗网查到你,到时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张良补充道。不管有没有把握,他都会尽力争取。

公孙玲珑知道张良所言不虚,此刻立刻答应他,将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这样的人,连佩剑都没有,恐怕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公孙玲珑道。

“我会保护你。”张良顿了顿,又说,“你不相信我吗?”

“张三先生言出必行,天下谁不知道。”公孙玲珑笑道,“只是,如果与你一起走了,那我毕生所学,怕是无从施展了。”

名家天才用这句话成功辩倒了小圣贤庄的三当家。她说的没错,他们之中,需要剑客需要医者,需要儒道兵农纵横,唯独不需要名家。她去了能做什么,辩论吗?还是再用“白马非马”离间权力机器?

“我这一生有三件事要做。传承名家,死而后已。杀死赵高,死不足惜。第三件事,我已经做到了。”公孙玲珑抬眼看向张良的眼睛。

你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看进他最隐秘的回忆里。今后无论世道如何,你始终是他某些情绪的一把锁,你在,他的一份生趣就在。

“第三件事我已经做到了。与君同行,死而无憾。”公孙玲珑微笑道,“张三先生,也许你我就要永别,能容忍小女子最后讲一次名家理论吗?”

张良行礼道:“请先生赐教。”

公孙玲珑叉腰,轻轻摇着手中面具,还是那样可笑又可爱的姿态。

“我从前一直以为,虽然都是以罗网为仇敌,但先生以抗秦复韩为主,小女子则以帝国内部矛盾来借力打力,这种差异决定我们会分属不同阵营,甚至彼此为敌。这叫做离坚白。”

“但是实际上,张三先生你在江湖起事,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在消耗帝国,赵高发现自己腹背受敌,也必定不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帝国内部的每一次危机。同样,如果小女子心愿达成,帝国折损赵高,罗网群龙无首,这对于先生所谋之事也是一种助力。你我之间的共性可以抵消差异,这就是合同异。”

张良静静听着公孙玲珑侃侃而谈,此刻她是名家传人,他唯有尊重。

“再比如——小女子不喜江湖厮杀,连佩剑也不带,而张三先生执君子之剑,在乱世冲杀称雄,这是离坚白。与此同时,小女子厌恶战乱,总想有一天能安然归隐,而张三先生志在建立全新的秩序,开创太平盛世。这就是合同异,你我都生在乱世,都渴望和平。”

“再比如——”

远处月光色,身侧女子香。佳人泪断剑,知己情断肠。

公孙玲珑用面具掩面,藏住离别的泪水。“你在江湖之远,我在庙堂之深,相隔千里,这是离坚白。可是我们都在为了同样的目标而努力,我将除掉你前方道路上最危险的仇敌,你将带给我我最渴望的天下太平,这是合同异。”

过情关,谁敢闯?望明月,心悲凉。

“良,受教了。”张良郑重行礼道。一个不佩剑的女人,意味着在乱世之中,任何一个无名小卒都可以置她于死地。即便如此,她都能对他们的未来生出无限勇气,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瞻前顾后?

张良此生最难忘的相遇就发生在此刻,在他礼毕抬头时,一颗牵挂的心遇到一脸离别的泪水。万里关山阻隔的思念,都淌在公孙玲珑的面颊上了。

张良的心,也被硬生生扯成两半,一半鼓励自己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另一半阻拦自己说“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下次日出,你会回来带我走吗?”

他们心中理想世界的日出之时。

“十年,最多十年。”张良笃定道,其实他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完成这个十年之约,但从今夜开始,便以十年为期!

公孙玲珑笑了。

“张三先生怎么也学会说空话了呢?”

看到对面那青年一脸认真,她笑得越舒怀。不过她的声音依然被悲伤挤压出浓重的鼻音,公孙玲珑轻轻说:“我会等你一生的。”

也许太阳就快升起,但这一双人必须在黑夜里分离。天亮之后,他们还有各自未竟的事业——仿佛永远分离,却又时刻相依。


竹马良莲!竹马良莲!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开心!我特别喜欢的两个角色有互动了我真的好开心!

【良珑】玲珑锁 九

两年后。

李斯不止一次的劝公孙玲珑找个僻静的乡村避乱。嬴政的身体状况每个人都有目共睹,李斯有预感,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名家只有你一人传承,你最好小心为上。”

公孙玲珑道:“人家还没有攒够在乡下买地的钱呢。”

李斯说:“我在我老家上蔡还有块地,你不如就去那吧,上蔡气候不错,太阳晒得足,庄稼也长得好。”

公孙玲珑叉腰,佯装生气道:“丞相大人,你让我一个耍嘴皮子为生的女人跑去乡下种田,你安的什么心啊。”

李斯饮下一口热酒,叹息道:“上蔡真的很好。我还记得从前在上蔡,我带着我儿子在午后跟一条黄狗赛跑,那或许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那等大人告老还乡,自己去老家就是了。”公孙玲珑回道。

李斯,一个已经走到富贵极点的人,人生中最大的快乐居然是追着黄狗跑。公孙玲珑想,古往今来,有几个人可以在看到富贵后,又能安然脱身,回到追黄狗的时光中去呢。

“小圣贤庄安危,只系于先生一身。先生,可愿救我?”他说。

反秦……公孙玲珑犹豫着,她不知道这个青年是否值得自己搅入这场纷争。可是在他面前,她又能犹豫多久呢。

“你伤到哪里了?”她只急切的询问着,举着烛台四处找药箱。

“公孙先生,我没事。”张良过来摁住她翻箱倒柜的手,道:“多谢公孙先生相助。”

公孙玲珑转头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公孙玲珑能获取很多信息。比如他此刻虽然请求她援助,却并不慌乱,显然是留有后手另有接应;比如他全身都是血腥味,如果不是他受了很重的伤,那就一定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朋友;比如,他现在明明心情沉重,却为了安慰她,强行在嘴角拉出一丝笑容。

公孙玲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怨恨过这个时代,唯独此刻,她有些恨这个乱世了。她极力忍住眼中潮湿,她甚至用深呼吸来平复心绪。

“你要告诉我,接应你们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张良暗想,你看,她就是这么聪明,他还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知道他另安排了接应的人。张良对她也坦诚得过分:“颜路师哥天亮之后就能到。”

“颜路也参与进来了?”那个一向淡泊安和的人也无法清净下去了吗?公孙玲珑忍不住又仓惶起来,她紧张的说:“小圣贤庄怕是不保了。”

张良却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他说:“我们会保住小圣贤庄的。”

好,她信。公孙玲珑穿上夜行的外袍,道:“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留你们住一夜。”


qaq我还能捞一波我的良珑文吗

宝贝们,我勤勤恳恳更文,没几个人看

偶尔来张截图和牢骚,一堆人点小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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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珑很好吃!

你们看看我的文!


73对我来说就是噩梦,一整周的噩梦!

我这个杂食而博爱的人物粉和cp粉

我这个容忍度一向很高的耐草粉

终于忍不住想对天九的编剧和导演:

笔给我,我来写,同人都没你们ooc

金蕾可以回去先补一补秦时

编剧团队可以不要继续你们玛丽苏的操作


说真的,紫女送剑我可以忍,韩梦那里卫庄提到“很漂亮”这一处确实不好圆,好的可以忍。


可是,之前让红莲不断傻白甜真的好吗?编剧你写这种台词自己不觉得傻吗?


然后现在紧急改,搞重置,好的,红莲不搞,搞卫庄?卫庄作为一个隐秘的剑客,一个划破手的小情景就让他牵手您觉得OK吗?这剧情放别人OK的,但他是卫庄好吗,抢婚都不直接说出口的卫庄,您让他直接抓手,不是让他直接变流氓?特地搞这么一出是真的觉得cp粉没智商?


很多秦时和天九的忠粉都是有一定审美的好吗?韩梦的美感被重置成这种……说难听的,同人写成这样我都不会看。


问题真的不在于糖,编剧和导演拜托反思一波,不要消费粉丝热情,本来模型就崩,现在还不好好走剧情??


【良珑】玲珑锁 八 白马非马(下)

权力变幻,本来最是凶险难测,风云不定,偏偏能被公孙玲珑用三句“白马非马”解释清楚。她,不愧为名家天才,唯一的传承人。

“原来公孙先生所下注的,不是这场斗争中的任意一方,而是这场斗争本身。”张良黯然道。

张良从前也认识一个人,那人也是一个不佩剑的人,也是一个能在权力漩涡中保持清醒的人。他说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一场斗争上,那时候的张良真的太乐观,也真的太相信那个人,张良目送他离开了新郑,孤身去往了秦国。

后来那个人就没能回来。

“可是先生又如何能肯定,夺嫡之争中,李斯一定会胜?一旦扶苏做主咸阳,李斯的丞相之位必不能守。”

“我不能肯定。”公孙玲珑答,“只不过扶苏仁厚,如果他执掌帝国,李斯赵高虽不能居于高位,但不一定会死。”

“扶苏仁厚,却成了他寡助的原因?”这样的看法,张良是在无法认同。

“与扶苏为伍,是在虎口夺食,即便成功,却不至于杀死老虎;李斯与赵高联盟,是在与虎谋皮,事成之后必定会有两虎相争你死我活的局面。”公孙玲珑答。

张良听了,轻微地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道:“先生所期待的局面,将是一场极端血腥的风暴,帝国公子,朝臣武将,李斯赵高或许都会被这场风暴吞噬,更别说那些忠心或不忠心的,善良或不善良的无辜人民。”

“也许,这场风暴注定会发生。”公孙玲珑听出张良语锋凌厉,淡淡道:“名家只教人分清名与实,没有教我如何救世安民。也许你可以,你我终究不同。”

跟当年的六国一样,如果秦国不想死,那么谁也杀不死它。

张良沉默了。道不相同不相为谋,即便他们面对着共同的敌人,他和公孙玲珑之间的差异也注定二人无法靠近,正所谓,白马非马。

最终张良没有再说任何道义谴责的话,他只静静看着灯下的公孙玲珑。

公孙玲珑也没有再做出任何丑态和怪相,她也静静地,静静地享受着此夜的月、屋外蝉鸣、屋内烛火的光。

一只萤火虫从窗外飞来,绕到公孙玲珑眼边,她下意识抬手要赶,不想抻到了肩上的伤口。

张良明白,那伤口,是她为了不让自己分心,故意撞上去的。她虽一个字也未提,但她的心有多真,张良看得清楚。这些年她遭受的痛苦与沧桑,旁人想想都觉得折磨,她却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抱怨不仇恨,坦然接受命运赋予她的每一份重量。这得多么玲珑的一颗心,才能把与命运和解的这么容易。

张良伸手替她拂去了。

“据说,萤火虫发光,原是为了求偶。”张良忽然来了一句闲聊。

“燃尽一生的光,只为求一知己。”公孙玲珑道。

她聪明,冷静,她能如此无视苍生的鲜血,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她如此弱小,却还是如此执着。明明非敌非友,她却还要对他如此坦诚,明明可以趋利避害,她却还是要为他涉身险象。张良想,也许这样的女人,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不过——

他的将来,是以君子之剑,行侠义之道,冲万夫之关,开创万世太平。

她的打算,是逞口舌之利,行离间之事,了夙年心愿,远离此生纷争。

也许命运就是喜欢这种玩笑,此生他们最靠近的时刻,正是两人都明白各自命运注定背道而驰的时刻。

“还是太危险了。”张良道。

“原来张三先生还是关心我的安危的啊。”公孙玲珑抚着玲珑面具。


【良珑】玲珑锁 七 白马非马(上)

辩者论法理,才成了名家。名家出现至今,未曾有兴兵强国的主张,也未曾有安邦定国的策论。名家的存在,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纷争的砝码。何为名,何为实,是合同异,还是离坚白,名家用一张嘴皮子,帮助人们更清楚的认识自己所处的世界。

公孙玲珑认为,名家思想是这个混乱时代中最冷静最温和的思想,名家需要,也值得被她当做一颗宝珠来珍藏。为了传承名家,她愿意变成一个粗布口袋,嬉皮笑脸的在江湖中独来独往;为了寻找为赵胜叔叔报仇的方法,她愿意隐身于大俗之中,受人轻视,也让自己的敌人轻视自己的力量。

至于她这些年所付出的代价——容貌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她长得丑一点,活得也一样很好。

“之前子明对于公孙先生多次出口不逊,张良在此代为道歉了。”

原来他特意留下来,就是因为在意这样的事。公孙玲珑想,像张良这样谦和仁厚,才算是真正的君子。

“张三先生是说那个臭小子啊。”公孙玲珑鼓起了嘴,瞪眼道,“那个臭小子老是叫人家胖大妈,可真是气死人家了呢。”

“子明不知道这是雌粟所致,日后他了解了,一定会倍加尊敬先生。”张良既是在说天明,也是在说自己。以往的每次嘲弄,他虽然口头训诫了,但心里也是默许。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他见她貌丑便偷笑出声,公孙玲珑当时便回敬一句“你干嘛还直勾勾看着人家”。当时他还真的觉得自己被一个胖大妈缠上了,现在想想,不过是自己以貌取人太过可恨,公孙玲珑才那样说话让他下不来台。

“看你说的,人家还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不成?我也总是叫他臭小子,其实他也不臭,他还很聪明。”公孙玲珑宽慰道。

一开始,她确实没把这位儒家三当家放在眼里。当时见面,伏念和颜路都能保持大方得体的待客之道,未有半点不敬之举,只有他在笑她。很好,看她以后怎么治他,有的是他不敢笑的时候。

见面就用言语调戏张良的习惯,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到后来,张良几乎是见到她就躲,恨不能变成她眼里的隐身人,每次招呼着“张三先生你去哪儿啊”,看他仓皇而逃的样子,公孙玲珑都觉得可痛快了。就是要他难堪一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惹她。

不过后来,她越来越喜欢到小圣贤庄做客,她生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又是丞相李斯——最靠近权力漩涡的人——的门客。小圣贤庄里读书问道,寻礼论贤的氛围,无形之中给她一种平静的力量,她喜欢这里的平静,虽然这与李斯的意志背道而驰。

李斯虽然也出身荀子门下,但他与小圣贤庄的关系一直都很尴尬。公孙玲珑不清楚这尴尬的源头是什么,但她知道,这种尴尬会使李斯与亲近儒家的扶苏公子水火不容。

“啊,什么?”沉思之际,她似乎听到张良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既然曾经受平原君恩惠,为何现在又选择成为帝国的座上宾?”张良问。

这是他现在最想问的问题,不知为何,他忽然很在意公孙玲珑究竟是敌是友。

“因为白马非马。”公孙玲珑道。

“白马非马”是公孙玲珑最出名的辩题。她用这个辩题,强调两物之间的差异,两物之间虽有共性,但只要其间有差异,便不能等同而论。

“莫非先生的意思是,与罗网为敌,不代表与帝国为敌?”张良道。

现在帝国之中确实有两股暗潮,两股暗潮以两位公子为砝码,在暗中角力。虽然李斯看上去一直处于中立地位,但张良清楚,李斯绝不会扶持亲近儒家的扶苏。这么一说,李斯与赵高还是政治场上的盟友。

“可是帮助李斯,不也是在助纣为虐吗?”张良问。

“张三先生,人家在小圣贤庄辩论过那么多回,你怎么还是不懂呢?都说了,白马非马啊。”

“请先生赐教。”

“张三先生,我只说一句,这天底下只有李斯能杀赵高。”公孙玲珑缓缓道。“赵高此生最大的劲敌,恰恰是他此刻的盟友,他做梦都想拉拢的臂膀——李斯。”

白马非马。就算李斯赵高现在互为助力,但只要他们之间存在差异和矛盾,他们终究不会一条心。并且,现在共性越大,他们之间的差异就越致命。

一旦公子胡亥上位成功,扶助他夺嫡的两大功臣,也就是赵高李斯。看上去,这两人一文一武,两相策应,似乎会是一种“天作之合”。但实际上,自秦孝公以来,秦国一直走在变法富强的直道上,也一直走在革新流血的老路上。历代秦相,少有善终,越是到了权力更迭的时候,秦国丞相的危机感就越重。

两位功臣,究竟谁能牢牢把控未来朝政,避免成为上一代权力机器的陪葬品,现在谁也说不准。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注定会发生,斗争越激烈,血流的就越多。任何一方败了,都将付出无尽鲜血的代价。

“这么说,公孙先生打算依靠李斯复仇?”

“张良先生,请你时刻记住,白马非马。我永远无法依靠李斯,因为我不是他。”权力利害间,这个看着傻乎乎的女人清醒的可怕。

她与张良不同。张良出生的那个年代,那是六国最后的血性,那时西边的秦国已经开始了它吞吐天下的进程,人们忽然清醒,选项里早已没有燕赵韩魏楚齐,不想顺秦,那就抗秦。

可是公孙玲珑比张良多看了十三年岁月,她看到过六国臣民那副自取灭亡而不自知的样子,或许有些事,不是上天注定,人力也同样难以改变,因为你无法改变其他的人。

如果六国不想死,那么没有人能杀死六国,灭六国者六国也。这份清醒,是岁月馈赠给她的唯一宝藏。


【良珑】玲珑锁 六 玲珑面的故事

更前碎碎念:

这一章特意带了章节名,玲珑面,就是胖大妈手里的那个面具,在我的想象中这个面具对于胖大妈这个人物很重要。我特意为那个面具想了一个故事,希望这个故事对得起我心中的胖大妈。

良珑其实很好吃,尤其是我为公孙大妈准备了很多小故事小心思和小秘密,当胖大妈的性格在我心中一点点丰满起来时,我写这个cp已经不再是恶搞玩闹的心态。

我是秦时剧情粉,hahah,因为更新节奏的原因很多人都会吐槽秦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找不到主角的故事,但是,当我们把所有故事贴合在一起,秦时的世界依然让我欲罢不能。秦时人物的情感都很含蓄,都藏在一个个故事一场场生离死别里,这是我心目中写感情的最佳打开方式。这也是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写一篇良珑文的原因。

好啦,碎碎念结束,大家来看吧。

对了,下一章的章名是,白马非马,大家可以猜一波下一章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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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度醒转过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小圣贤庄的客房内,小圣贤庄的三位当家都守在这里。

“人家的面具呢?”公孙玲珑第一句话就是找她的面具。

张良把面具递给她,道:“先生放心,先生所有物件都在,没有遗失。”看到公孙玲珑摩挲着那个面具,张良暗想,公孙玲珑平日穿衣打扮一直都很浮夸俗气,只有这个面具华美精巧,且从不离身。或许这个面具,就是一段故事。

公孙玲珑抬眼,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三位俊杰,笑道:“齐鲁三杰都在这里了,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这句话是她第一次来小圣贤庄是说的,那时她是李斯带来的客人,在齐鲁三杰眼里,她是帝国用来震慑儒家的武器。

伏念带着颜路、张良行礼道:“公孙先生为我小圣贤庄安危,受此连累,小圣贤庄感激不尽。”

公孙玲珑挤眉弄眼道:“怎么能是连累呢,人家早就把自己和伏念掌门,当成一家人啦。”

伏念从容应道:“也多谢先生青睐了。”

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位老者走了进来。公孙玲珑看清是哪一位后忙说:“小小剑伤,哪里值得荀老操劳?”

荀夫子抬手制止了公孙玲珑的聒噪,只让她伸出胳膊要把脉。公孙玲珑扭扭捏捏护着胳膊不给,嘴上只说“只是小伤”。

“公孙先生。”张良上前道,“先生身上的隐疾,夫子或许会有办法。”

公孙玲珑默然,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己所隐藏的秘密,这才找了荀夫子来。

荀夫子为她探脉良久,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看着公孙玲珑,脸上似有不忍的表情。

“公孙先生是哪一国的人?”荀夫子问。

“大家现在不都是秦国人。”公孙玲珑叹道。她现在还在挣扎着隐藏自己的过去,但荀夫子的下一个问题,叫她藏无可藏。

“你可认识赵国的平原君?”

“……”公孙玲珑轻轻抚着自己的面具,道:“认识,赵胜叔叔是我最尊敬的长者。我的父亲曾是他的门客,我们一家人都得他厚待。”

小的时候,她的伶牙俐齿最得赵胜叔叔喜爱,天才的名声,就是赵胜叔叔最先讲出来的。“小玲珑有一张玲珑巧嘴,有一副玲珑样貌。”

当她还有一年就要及笄的时候,赵胜叔叔命人按照她的脸打了一副面具,说是要把她最年轻时候的样子用这种方式留存下来作为纪念,作为庆贺她及笄的礼物。可是等她及笄之年,等这副面具终于从匠人手里锻造出来时,已经是赵胜叔叔一周年的忌日了。

平原君死去的那一年,父亲跟她讲了一个“买珠还椟”的故事,问她,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道理?

“说明世人重视外表,反而取舍不当。”公孙玲珑答。

父亲点头,又问:“如果现在有一颗明珠,我要防止它被盗贼窃取,你认为我应该把它放在珠翠宝盒之中,还是放在粗布口袋里。”

“自然是后者。”

父亲说:“我要你变成后者。”

荀夫子道:“公孙先生所中之毒名为多楠巢,多楠是一种燕子,生长于赵国边境,取其巢穴精炼可得此毒。此毒阴寒,最伤女体,一开始风行于宫廷,中毒者的面部长出肿包和血丝,可怖如魔鬼。”

肿包消去后会在脸上形成斑点状的疤痕,所以公孙玲珑总会在脸上盖一层厚到夸张的脂粉。

“此毒最阴狠之处,就是深入经络侵害内脏。症状初现时,毒深六成,症状发作时,毒深八成,症状完全显现时,毒已深入骨髓,再也无药可救,无人可医。此后每逢月事,都会承受经络颠倒一般的痛苦。”

当十五岁的公孙玲珑拿到赵胜叔叔的礼物,她已经不再是面具上的玲珑相貌。当然,她也不再是闺阁之中的小丫头,而是言辞刁钻,以诡辩之道驳倒万千名士的名家传人。

“虽说毒与药相生相克,有毒药必有解药,但是毒素侵入过深,就算用了解药,也只是暂缓痛苦,还会留下诸多后症……”

门外儒家弟子报说,公孙先生的车夫来接她了。公孙玲珑听到后,说:“让他进来吧。”

车夫还未来及对公孙玲珑受伤的事表达任何看法,就听到公孙玲珑说:“今天的雌粟呢?”

车夫瞟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公孙玲珑接过,倒出一粒药丸。

荀夫子抬眼看了看那药丸:“如此剂量,每日一粒。唉……这与毒又有什么两样呢?”

公孙玲珑饮水吞药的时候,见张良一直看着自己,他那样关切的看着自己,似是在敬佩又似乎在内疚抱歉。即便知道他刚从厮杀中脱身,但那张斯文的脸配上他蹙眉的神情,真是俊逸极了。


【良珑】玲珑锁 五

这是公孙玲珑第一次看到这样严肃的比试,之所以严肃,是因为与以往论剑比武不同,这一次是生死一线,招招是杀招。

一个不佩剑的人,看似是一处最佳的突破口,但这处突破口由凌虚剑来把手,每一个把公孙玲珑挑做猎物的人,都被张良击退。

没错,只是击退。他们看出张良以公孙玲珑的安全为重,当张良击退一人正欲伤其要害时,另一个就会再扑过来,张良只得抽身退敌,再抽身再退敌。

公孙玲珑拿着面具挡在自己胸口,大声道:“他们这围魏救赵的把戏,难道张良先生看不出么?今夜的要务,是把他们每一条命都留在这里!”

可能他还是那个重视承诺的翩翩君子,宁可自己分身乏术,也不让别人碰她一根毫毛,当然,这份守护仅仅是君子之约,无关情爱。公孙玲珑觉得,这种重视承诺的品质或许迂腐,但绝对珍贵。

又一次,张良又得被迫停下自己的杀伐,回头照顾公孙玲珑这个不佩剑的人。

但是这一次,公孙玲珑向后摔了一个屁墩,右肩直直撞向一件伺机而动的凶器。“诶哟!疼死人家啦!你们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张良皱着眉,看着那个胖女人矫揉造作的姿态。也许,她是故意的,也许,她比看上去的要更聪明,也更善良。剑意不再半路失踪,这次他终于一剑封喉。他执剑跃来,挡在公孙玲珑身前,那背影不动如山。

公孙玲珑捂着肩头坐在地上,看着凌虚剑影闪动变幻,杀一人又杀一人。一开始她看着他,看着这潇洒迷人的君子智囊,也有另一半英武果敢的灵魂,她只觉得心头发热;可是慢慢地,她的眼睛就冷下来了。

公孙玲珑闭上眼睛,心底默默提醒自己。这样的男子,终究属于杀伐。


【良珑】玲珑锁 四

“今天本是你的生辰,却还要看见我们这些人,是不是有些扫兴?子房。”公孙玲珑听到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侠这样说。

“儒家,早已是罗网势在必得的猎物。这种关头,你还敢与帝国的通缉犯私下会面。”白发黑袍,这个男子的声名早已传遍天下。

站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公孙玲珑最关心的那个人。

卫庄的眼珠微微一转,道:“见就见吧,还带了一个如此拙劣的尾巴来。”话音未落,一股怪力就将自己拉扯至空中,再把自己扔到他们面前,仓皇之间,公孙玲珑只在空中捕捉到一片白色的羽毛。

白凤哼笑道:“这尾巴,可够沉的。”

“你是谁?”卫庄问。

她终于直面向他的另一个世界。

“张三先生!”公孙玲珑飞快的做出反应,她用矫揉造作的嗓音从地上狼狈不堪的爬起来,可谓是——丑态毕露。

“公孙先生。”张良皱眉,“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人家……人家这不是想着与你说些悄悄话么?”

公孙玲珑提着裙子,一颠一颠地跑到张良身侧,藏在他身后,道:“哪想到能跟你一起碰见这些人,这些人……好重杀气。”

可是张良似乎不愿意成为她阻挡杀意的屏障,他向外让出半步,看似更加谦恭有礼,却让公孙玲珑注意到他腰间佩的凌虚剑。

“公孙先生,方才我来这里的路程上,并未感觉到你的气息。”他的手已经移向剑柄。

“要么你是后来才找到了这里,要么,你就是一个,隐藏在未知中的高手。”剑未出鞘,却已有凌冽杀意向她袭来。

成为众多亡命之徒和江湖高手的拷问对象,公孙玲珑倒没表现出太多惊慌,她只看着那凌虚剑,微微叹道:“我原以为,张三先生的佩剑,不会有出鞘之时。”

她真的这么以为过,那人平素只是一谦谦君子,与书卷为伴,哪怕上次与六剑奴对阵,也从来动口不动手。别人都因为他和六剑奴的那场比试笑话他,她却觉得,一个不打架的男子,才是真正的英雄。

乱世之中,纷争已经足够多,这个世界也已经流了足够多的血,百年以来死去的亡魂们,怕是把阎罗殿的门槛都要踏破了。有人说,在这个新的世界,需要反抗,需要斗争,公孙玲珑却觉得,这个世界,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与和平。张三先生,就是一个又冷静,又能维系和平的人。

公孙玲珑暗暗笑自己,自己还真是因为他忽略了太多东西。凌虚剑在剑谱上位列第十,能得来这排名,怎么可能不出鞘,怎么可能不流血?

公孙玲珑垂下眼帘,她现在也没有用丑象来掩藏自己的兴致了,她低声道:“我路过官道时,看到草丛中有罗网成员的尸体。我怕小圣贤庄会惹上什么麻烦,就回来了。”

张良正想问她怎么就能正好找到这里,却听赤练道:“不应该啊,官道旁的那具尸体,我们已经派了人去善后,怎么会被你发现呢?”

一个可能性忽然浮现至所有人脑海,他们自觉的形成一个圈,持剑与黑暗中未知的敌人对峙。

这次是流沙大意了,罗网派来尾随他们的不止一个人,有一个高手,杀死了他们派去善后的手下,一路跟随他们来此。若非公孙玲珑道破,等那高手把更多的罗网成员引来,流沙今夜,怕是会有一场更残酷的厮杀。

“不……等等。”生杀大事当前,公孙玲珑却哆哆嗦嗦阻拦道,“你们不、不、不可在此地出手。”

“嗯?”卫庄做出了反应。

“这里里里离离小圣贤庄太近。”平时伶牙俐齿的名家,驳倒万千士人的辨士,此刻却被吓成了结巴。“一旦他有机会发出增援信号,或许你们可以在这个黑夜里解决一切麻烦,但是,等天一亮,罗网就会拥有进攻小圣贤庄的借口,那将是无法预估的更大麻烦。”

“不错。”张良赞同道,“我们应该把这只蜘蛛引到合适的战场上,等没有后顾之忧,就算它引来了再多同伴,我们也拥有一整个夜晚可以诛杀。”

卫庄收回剑意,流沙其余人的站位也渐渐松散下来。

“谁是谁的猎物,还不知道呢。”卫庄道。

“公孙先生,这一晚,惊扰你了。”张良行礼道。

公孙玲珑默然,她自然知道张良需要她做什么。作为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不佩剑的人,有些行为,只有她做出来,才不会被怀疑。

“我……没有佩剑,也不会武功。”她道。

“良,一定护得先生周全。”他道。

也算是听到一个承诺了,公孙玲珑这才高兴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摇扇,她的动作一定要跟往常一样可笑,这样才能骗过那黑暗中的猎物。可事实上,她很害怕,她扭着腰,却一步都迈不开。

曾经千方百计躲着她的那个青年主动靠近,公孙玲珑也抓住他伸出的那半截袖子。看上去,她行为不端,对他拉拉扯扯。但实际上,他隔着袖子扶住了她,让她的慌乱无措暂时有了一个支撑点。